〔注:选自《稼轩词编年笺注》卷五(上海古籍出版社年版)。永遇乐,词牌名。这首词作于宋宁宗开禧元年。京口:古城名,即今江苏镇江。因临京岘山长江口而得名。〕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,孙仲谋〔孙仲谋:三国时的吴王孙权,字仲谋,曾建都京口。孙权(年——年),字仲谋。
东吴大帝,三国时期吴国的开国皇帝。吴郡富春县(今浙江富阳)人。生于公元年(光和五年),卒于公元年(太元二年)。长沙太守孙坚次子,幼年跟随兄长吴侯孙策平定江东,公元年孙策早逝。孙权继位为江东之主。〕处。历经千古的江山,再也难找到像孙权那样的英雄。
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,雨打风吹去。当年的舞榭歌台还在,英雄人物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不复存在。斜阳草树,寻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〔寄奴曾住: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刘裕(363—422)的小名。刘裕的祖先移居京口,他在这里起事,晚年推翻东晋做了皇帝。〕。斜阳照着长满草树的普通小巷,人们说那是当年刘裕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〔想当年,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:刘裕曾两次率领东晋军队北伐,收复洛阳长安等地。。〕回想当年,他领军北伐、收复失地的时候是何等威猛!元嘉草草〔元嘉草草: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好大喜功,仓促北伐,遭到重创。元嘉,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(424—453)〕,封狼居胥〔封狼居胥:汉武帝元狩四年(前119),霍去病远征匈奴,歼敌七万余,封狼。草草,轻率。
居胥山而还。封,登山祭天,以纪功勋。狼居胥,山名,即今蒙古国境内的肯特山。这里用“元嘉北伐”暗示南宋朝廷要汲取历史教训。《宋书·王玄谟传》载刘义隆对殷景仁说:“闻王玄谟陈说,使人有封狼居胥意。”〕,赢得〔赢得:剩得,落得。〕仓皇北顾〔北顾:败逃中回头北望。〕。
然而刘裕的儿子刘义隆好大喜功,仓促北伐,却反而让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乘机挥师南下,兵抵长江北岸而返,遭到对手的重创。四十三年〔四十三年:作者于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(1162)南归,到写这首词时正好四十三年。〕,望中犹记,烽火扬州路〔烽火扬州路:扬州一带抗金的烽火。〕
。我回到南方已经有四十三年了,看中原仍然记得扬州一带烽火连天的战乱场景。可堪回首,佛狸祠〔佛(bì)狸祠:北魏太武帝拓跋焘(408—452)小名“佛狸”。公元450年,他反击刘宋,兵锋南下,在长江北岸瓜步山上建立行宫,后称“佛狸祠”。〕下,一片神鸦〔神鸦:指在庙里吃祭品的乌鸦。〕
社鼓〔社鼓:社日祭祀土地神的鼓声。南宋时期,当地老百姓只把佛狸祠当作一般祠庙来祭祀供奉,而不知道它过去曾是北魏皇帝的行宫。〕。怎么能回首啊,当年拓跋焘的行宫外竟有百姓在那里祭祀,乌鸦啄食祭品,人们过着社日,只把他当作一位神祇来供奉,而不知道这里曾是一个皇帝的行宫。
凭谁问,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〔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:据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,战国时赵国名将廉颇被免职后跑到魏国,后来赵王想重新起用他,派人去探看他的身体状况。廉颇在使者面前吃下饭一斗肉十斤,披甲上马,以示尚可大用。使者受廉颇仇人郭开的贿赂,回来报告赵王说:“廉将军虽老,尚善饭,然与臣坐,顷之三遗矢矣。”(矢,同“屎”。)赵王以为廉颇已老,遂不召。
〕?还有谁会问,廉颇老了,饭量还好吗?